第1013章.新安排.
作者: 虫豸更新时间:2020-03-26 12:45:52章节字数:1174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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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就在霍正源胡思乱想、惶惶不安之际,赵俊臣的讲话还在继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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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对了,在这里,我还要告诉大家三个好消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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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说到这里,赵俊臣的语气稍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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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左兰山最是机灵,这个时候也是抢先捧场,问道:“哦?能让赵阁臣特意提及的好消息,那就一定是振奋人心的大好消息,竟然还有三个之多?却不知是什么好消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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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俊臣悠悠一笑,说道:“第一个好消息是,我府里的侧室方茹,如今已是有了五个多月的身孕,很快就要为我诞下子女!所以,我赵家有后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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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随着赵俊臣的话声落下,“赵党”众人自然是反响热烈,所有人都是争先恐后的表达祝贺之意,各种吉祥话可谓是滔滔不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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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从某方面而言,这件事情的意义不容小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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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俊臣如今已是“不世新成伯”,以赵俊臣的年纪与功绩来看,今后也很有机会摘掉前面的“不世”二字,变成世袭罔替的真正勋贵!所以,赵俊臣有了后代,就表示赵家的富贵财势有了一直延续下去的可能性,也就代表着“赵党”这个利益集团可以一直延续下去,“赵党”众人的家族今后说不定还会成为赵家的世交,那就意味着数代子孙的衣食无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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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最重要的是,赵俊臣因为年纪太轻的缘故,从前总是会引来无知之辈的轻视,随着赵俊臣的结婚生子,在世人眼中也就意味着成熟稳重,这也有助于赵俊臣的威望提升,自然是有利于“赵党”的进一步发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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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对于“赵党”众人而言,这件事情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——怀上赵俊臣子嗣的人是侧室方茹,而不是正室崔倩雪,也不确定这个孩子是男是女——若是正室崔倩雪诞下了一名男婴,那就是十全十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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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恭喜赵阁臣!贺喜赵阁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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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赵阁臣的子嗣,继承了赵大人的血脉,今后必将是人中龙凤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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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说起来,我的家中幼子今年刚满一岁,若是如夫人诞下一名公子的话,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正好可以作为赵公子的伴当,若是诞下一名小姐的话,那就……也可以成为青梅竹马的玩伴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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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听着众位党羽的纷纷祝福与恭维,赵俊臣的脸上也多了一丝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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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赵党”众人恭维赵俊臣本人的时候,赵俊臣还能保持冷静,但听到他们祝福方茹与孩子的时候,哪怕是明知道这些人的祝福大多是出于利益考量,赵俊臣的心中也是难掩欢喜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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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等到“赵党”众人的恭维告一段落,赵俊臣轻咳一声,稍稍收敛了表情,又说道:“第二个好消息就是……陛下已经向我承诺,等到朝廷正式收复河套之后,论功行赏之际将会赐给我一面免罪金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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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俊臣的话声刚落,就像是平地惊雷一般,顿时就惊到了“赵党”众人,许多“赵党”官员闻言之后甚至是忍不住直接站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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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左兰山身体一颤,反复追问道:“赵阁臣,此事当真?陛下承诺了你一面免罪金牌?当真是免罪金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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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陈东祥面色潮红,激动道:“免罪金牌啊!这可是免罪金牌啊!从今往后,赵大人岂不是就要无忧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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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若说赵俊臣有了子嗣,只是代表着赵家的富贵财势有了延续下去的可能,那么赵俊臣得到了德庆皇帝御赐的免罪金牌之后,这种可能性无疑是大幅提升了!所以也就意味着,赵俊臣可以长久庇护“赵党”众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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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谁也不是傻子,“赵党”大多数人从前也都知道赵俊臣的远忧与隐患,皆是隐隐担忧着赵俊臣今后兔死狗亨的下场,只是他们实在是抵挡不住眼前的诱惑,也只好是硬着头皮跟着赵俊臣一路走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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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但若是赵俊臣得到了一面免罪金牌,未来的局面自然是大不一样……虽然大家也都熟悉明朝历史,也明白明朝皇帝们从来都不是信守承诺的典范,但所有人都会抱有侥幸心理,这面免罪金牌万一能发挥作用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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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见到赵党众人的激动表现,赵俊臣暗暗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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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就像是赵俊臣的预料一般,这面免罪金牌今后究竟能否发挥作用还要另说,但它对于人心的影响却是立竿见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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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不,就因为赵俊臣的一句话,“赵党”众人皆是振奋了士气,对赵俊臣也是愈发归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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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暗思之际,赵俊臣轻轻点头,笑道:“这是陛下的亲口保证,自然不会有假!不过,我还是要提醒各位,就算是我得到了这面免罪金牌,但这面金牌只能我本人使用,也只是可以更长久的庇护,各位今后行事之际依然要谨慎小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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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担心“赵党”众人振奋了信心之余,今后也会得意忘形,于是赵俊臣也忍不住再次开口提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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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对于赵俊臣的提醒,“赵党”众人也不知究竟有没有听进去,纷纷答应之后,就开始议论纷纷、畅想美好未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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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见到“赵党”众人的表现之后,赵俊臣暗暗想道:“今天这场聚会主要是为了进一步收买人心,加强自己的控制力,却是不适合再泼冷水了,但看他们的兴奋样子,今后只怕是还要寻机会敲打一下他们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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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念头转动之际,赵俊臣轻咳一声,提醒众人自己还没有把话说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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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听到赵俊臣的提示,“赵党”众人也终于是稍稍冷静了一些,左兰山又代表众人开口问道“赵大人的好消息,果然是非同凡响、振奋人心啊!前两个好消息已是这般惊人,却不知赵大人的第三个好消息又是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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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众人的期待目光之下,赵俊臣笑着说道:“至于第三个消息嘛,你们应该也听说了,太子前些天特意来到我的府里拜访,想要与我化敌为友、携手合作,我已经答应他了……所以,从今往后,咱们就要尽力辅佐太子殿下顺利登基了……至少,也要保证太子他的威望声誉不可有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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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听到赵俊臣的这般说法,原本是满怀期待的“赵党”众人却是出现了冷场,反应并不热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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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首先是因为“赵党”众人确实已经提前收到了相关消息,其次却也是因为太子朱和堉的近期境遇实在不堪,说是落地凤凰不也不为过,辅佐他的好处不多、风险不小,也就让“赵党”众人的兴致缺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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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唯有霍正源听到赵俊臣的最后一句话之后不由一愣,然后就面现沉吟,似乎想到了什么,一时间竟是忘记了刚才的惶恐不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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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对于“赵党”众人的反应,赵俊臣也是早有预料,缓缓说道:“当然,我也知道,太子他近段时间以来的处境很不好,陛下也确实是动了废黜的心思,但这一切都还没有成为现实,依然还有扭转的机会!各位,锦上添花,不如雪中送炭啊!这可是我等获得一场从龙之功的大好机会!事实上,咱们为了自身考虑,也必须要全力支持太子殿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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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见“赵党”众人认真倾听着自己的讲话,赵俊臣满意的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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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七皇子这段时间经常是抛头露面,已是逐渐走向幕前,各位同僚也大约是清楚这位七皇子的秉性了,这位皇子殿下的性子与太子殿下截然相反,堪称是温和谦逊、心慈手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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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说到这里,赵俊臣的表情略有怪异,又继续说道:“这种性格看似是一件好事,但实际上则是我等的悬顶之剑啊!你们想过没有,就因为七皇子的性格过于温和,但当今陛下又岂是宽容温和的性子?陛下退位之前,就一定会施展雷霆手段,扫除一切隐患与障碍,以保证新皇登基之后可以顺利掌控庙堂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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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嘿嘿,到时候就是改朝换代、一朝天子一朝臣!而咱们这些人,就将是前朝之臣,也都会成为陛下眼中的隐患!我很快就要拥有一面免罪金牌,到时候也不怕什么,安心当一个勋贵也就是了,但各位的前途可就要堪忧了,最好也是黯然离开庙堂的结局!但各位可是甘心就这样离开庙堂?任由新朝臣子抢走咱们的好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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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听到赵俊臣的这番话,所有人都是若有所思、表情严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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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俊臣再次说道:“更何况,就算是陛下他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动作,但各位也该明白,七皇子他终究还是与那些清流们更为亲近,与咱们并非是一路人,在那些清流们的蛊惑之下,他也迟早会成为咱们的敌人!但太子殿下则是不同,他为了与咱们结盟携手,已经与清流们彻底决裂,这足以证明他的诚意!除了咱们之外,太子也没有别的势力可以仰仗了,所以他就必须要与咱们捆绑在一起!只要是太子顺利登基,咱们就再也不必担忧任何事情!而且,有了咱们的鼎力支持,太子他也未必就会遭到废黜,五五开的机会,又为何不能放手一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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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听到赵俊臣的这般鼓动,“赵党”众人皆是表情一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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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是啊,太子朱和堉的危机,又何尝不是“赵党”一举成功、彻底解决所有隐患的机会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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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最终,左兰山沉吟良久之后,率先表态道:“赵阁臣的眼光与决断,我等自然是毫无怀疑,既然是赵阁臣已经有了决定,我等自然是鼎力支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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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陈东祥也是说道:“是啊,赵阁臣的决断,自然是不会有错!我等必将是唯赵阁臣马首是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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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随着左兰山与陈东祥二人的分别表态,“赵党”众人也纷纷是表达了支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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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俊臣与太子朱和堉从前可谓是势同水火,清流们也无法接受太子朱和堉与赵俊臣结盟的事情,但“赵党”众人却是不大在意这些过往恩怨——原因无他,就是因为清流们一直是赵俊臣的手下败将、屡次受挫,但“赵党”在赵俊臣的率领下,与清流们争锋相对之际却是极少吃亏,这个时候也就格外大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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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而且,因为赵俊臣的声势愈发高涨,在“赵党”内部也是一言九鼎,“赵党”众人也习惯了赵俊臣的一贯正确,这个时候就算是有不同想法也不敢明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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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见到“赵党”众人的纷纷表态,赵俊臣满意的点了点头,很是满意“赵党”众人的顺从与信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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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过,赵俊臣也是心中清楚,自己这种一言九鼎的情况,只怕是无法维持太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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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是因为,根据赵俊臣的推断,“赵党”的权势扩张,已经进入了瓶颈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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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德庆皇帝与朝廷各位权臣容忍了赵俊臣重新掌控朝堂财政大权之后,对于赵俊臣在其余方面的权势扩张,就必然会更加警惕,也会以更大力度进行打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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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后世有一种“比烂”的说法,秉持这一观点的人,认为这世上所有利益集团都在比烂,最终获胜的那个利益集团未必就是做得最好,往往只是相较于别的利益集团没那么烂而已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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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种说法也有一定道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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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一个彻底稳固的利益集团,决策者的诸般决策,往往都不会是最好的决策,而是执行阻力最小的决策,又或者是诸般坏决策之中较为不坏的那个决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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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是因为,决策者制定了决策之后,就必须要有人负责执行,但在一个成熟的利益集团之中,利益分配早就已经固定了,不论是声势浩大的改革、又或是轻风细雨的改良,都会触动到既得利益者的利益,而这些既得利益者往往就是具体事务的执行者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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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有些决策看起来很美好,理论上成功之后也会产生很明显的正面效果,但若是执行者不愿意卖力执行,又或是暗中使绊子,再好的决策最终也只会适得其反、酿成恶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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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所以,每当决策者制定决策之际,首先要考虑的事情并不是这项决策的效果如何,而是这项决策究竟是否可以顺利推行下去——也就是说,这项决策有没有损害到既得利益者的利益,既得利益者被损害了利益之后,反弹力量又会有多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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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最终,决策者就经常会制定一些看起来事倍功半、舍本逐末的决策,但一个决策若是可以达成事倍功半的效果,却也能算是一个成功的决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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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当所有利益集团的决策都变成了这般情况之后,相互比烂的时代也就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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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也是陈旧势力往往会被新兴势力一举击溃的原因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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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新兴势力正处于快速成长期,利益分配还未固定,既得利益者的阻力也不是很强,所以决策者也就可以制定出最为正确的决策,这些正确决策也可以顺利执行下去;相较而言,陈旧势力则是瞻前顾后、反应迟缓,好不容易有了动作也往往是适得其反,自然是挡不住新兴势力的攻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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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赵党”从前就是一个新兴势力,权势影响迅速扩张,所有人都得到了好处,也明白他们今后会得到更多的好处,所以他们自然是甘心服从赵俊臣的指挥,为了今后的更多好处,也愿意放弃一部分眼前利益,甚至是承担一定程度的风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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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但随着“赵党”的势力扩张逐渐进入瓶颈期,明面上只能局限于财政方面,“赵党”的性质也会从一个新兴势力向着陈旧势力转变,成员们也会逐渐趋于保守,既得利益者不再愿意放弃眼前利益,也不愿意再跟随赵俊臣犯险……到了那个时候,赵俊臣想要控制“赵党”的难度也会倍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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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所以,有许多事情,赵俊臣必须要赶在“赵党”进入瓶颈期之前确定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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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与太子朱和堉的合作只是其中之一,加强“赵党”众人的归心也是其中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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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与此同时,赵俊臣还想要进一步把“赵党”改造成为朝廷里的激进改革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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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一点倒是进度明显,赵俊臣的几项改革措施,皆是让“赵党”成员获益匪浅,如今“赵党”众人已是达到了听闻改革二字就欢喜不尽的地步,刚才听说赵俊臣要把商税整改计划推广到西北各省之后,所有人都是积极支持,这就是一个显著信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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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过,赵俊臣也没有太过于担心“赵党”今后会出现既得利益者反弹的情况,“赵党”说到底也只是赵俊臣明面上的势力,用以吸引德庆皇帝与各位权臣的注意力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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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,赵俊臣就算是把“赵党”弃之不顾,也不会有太多的犹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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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所以,对于“赵党”的未来规划,在赵俊臣的脑海中只是一闪而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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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下一瞬间,赵俊臣的目光终于是转向了霍正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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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注意到霍正源表情间的惶惶不安,赵俊臣不由是心中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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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俊臣刚才一直没有理会霍正源,就是想要暗中敲打他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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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霍正源是一个聪明人,聪明人的好处就是什么事情都无需向他多说,但也必须要偶尔敲打一下!经过这场惊吓之后,他必然已是想明白了许多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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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霍正源不仅是个聪明人,也一向是善于明哲保身,今后自然是守口如瓶,绝不敢是泄露詹善常的真正死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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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注意到赵俊臣投向自己的目光,霍正源的表情又惊又喜,惊的是不知道赵俊臣的心思,喜的是赵俊臣终于注意到了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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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然后,不等霍正源开口表态,赵俊臣则是换上了一副歉意表情,说道:“说到咱们与太子联手合作的事情,却也是我亏欠了霍大学士……霍大学士前些日子也丢掉了顺天府尹的兼差,周阁老的动作也是极快,还不等我返回庙堂,他就把自己门下的薛贵推上了顺天府尹的位置,所以我也无法帮你夺回顺天府尹之位……然后,我原本是想要举荐霍大学士担任户部尚书的职位,但出于与太子合作的考虑,最终还是把这个位置交给了李成儒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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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听到赵俊臣的说法,“赵党”众人也皆是遗憾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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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他们看来,把户部尚书的关键位置交给李成儒实在是肥水尽流外人田,对于赵俊臣的这般决定也有些不服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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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也是因为赵俊臣自从现身之后就一直控制着话题节奏,否则早就有“赵党”官员表示不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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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过,如今因为赵俊臣的说服与引导,“赵党”众人已是失去了质疑的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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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另一边,霍正源却是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,连忙说道:“下官对赵阁臣忠心耿耿,赵阁臣无论是怎样的安排,下官都会服气理解,不敢有任何不满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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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霍正源这一番话之中的暗示,在场众人之中也唯有赵俊臣听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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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俊臣再次是满意点头,说道:“只要是霍大学士今后依然忠心于我,我就绝不委屈霍大学士!我虽然没有举荐霍大学士成为户部尚书,但也是另有重要安排……今天的这场聚会结束之后,还请霍大学士多留片刻,你我二人到时候再是详谈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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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听到赵俊臣的这般说法,众位“赵党”官员看向霍正源的目光满是羡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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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俊臣没有当众说明自己对于霍正源的安排,显然是这项安排涉及到了许多利益重大的环节,这也意味着赵俊臣要对霍正源委以重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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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另一边,霍正源也是浑身轻松,知道赵俊臣已是相信了自己的忠心,也不再是自己吓唬自己,反倒是暗暗期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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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接下来,赵俊臣又与“赵党”众人谈论了许多事情,既有交流感情的家常,也有谋求利益的政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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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再等到傍晚时候,赵俊臣又摆下了几桌酒席,与“赵党”众人把酒言欢、拉近关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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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等到一切结束之后,时间已是晚上戌时,夜色渐浓、月挂枝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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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俊臣送走了“赵党”众人之后,就把单独留下的霍正源请到了书房之中密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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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两人分别落座之后,赵俊臣没有绕圈子,直接说道:“多亏是霍大学士提醒,让我及时察觉到了詹善常的背叛,否则就必将是后患无穷,你也明白詹善常率先投靠于我的千金马骨,他的背叛对我而言可谓是异常棘手,如今的庙堂局势也是极为敏感,许多时候我也只能施展一些迫不得已的手段了!但霍大学士你也清楚,我对待自己人一向优厚,詹善常若不是主动背叛,我也不会是心狠手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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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俊臣的这些话,无异是承认了詹善常的自杀与他有关,让霍正源不由一愣,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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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另一边,赵俊臣则是轻轻一笑,愈发是态度坦然,说道:“我说这些,就是不想让你今后只是一味的胡思乱想,咱们把话说清楚了,今后也都少些顾忌!我想要对你委以重任,却不能让你我二人之间心有隔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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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霍正源连忙是保证道:“下官不敢!下官也理解赵阁臣的做法,绝不会有任何猜疑与隔阂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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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俊臣点了点头,道:“这件事情,说明白也就揭过去了……接下来,咱们还是谈正事吧!霍大学士,你有没有想过,闽浙或是两广任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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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闽浙?两广?”霍正源不愧是“赵党”最聪明的人,马上就从这两个地方联想到了赵俊臣的计划,反问道:“赵阁臣你打算开发海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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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俊臣依然是点了点头,说道:“随着太子出京调查各地藩王的违法乱政之事,这些藩王们联合组建的‘八王船行’很快就会垮掉!除了安南伯郑家的船队之外,这家船行最善于海运走私的生意,就这样让它烟消云散也太可惜了,所以我就想要派你前往闽浙或是两广任职,也暗中接手这家船行的人员与船只,继续它的走私生意!另外,我也派人与安南伯郑芝龙进行联络了,应该很快就会收到回信,两家可以一起做生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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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接下来,赵俊臣又向霍正源讲了一大通的道理,从海运的重要性,再到走私的庞大利益,然后又是朝廷的缺粮现状,以及赵俊臣对于朝廷解除海禁的未来规划等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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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总而言之,这是赵俊臣对于霍正源的委以重任,霍正源本人若是愿意接受这项任务的话,也能得到许多或明或暗的好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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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过,赵俊臣还有一层想法没有明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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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就是给自己与家人准备一条后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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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庙堂的权势争斗,赵俊臣已是越卷越深,如今更是参与了夺嫡之事,已是越来越难以脱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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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俊臣原本并不觉得这种情况有什么不对,反而还有些乐在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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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但随着方茹怀孕之后,赵俊臣的想法也悄然间出现了一些转变——他把自己搭进去没关系,但总要考虑妻儿们的未来安危,所以在海外寻一个后路,也是防患于未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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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另一边,霍正源也在认真思索着赵俊臣的提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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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良久之后,霍正源问道:“也就是说,我前往闽浙或是两广之后,一方面是接收八王船行的一切,继续它的走私生意,另一方面则是代表赵阁臣与安南伯郑家联络?却不知,我要以什么名义前往闽浙或是两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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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顿了顿后,霍正源小心翼翼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见,道:“下官早已是习惯了京城繁华,若是有选择的话,下官还是更希望去闽浙境内任职,两广实在是太远了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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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闽浙啊,有些难办,还是两广更容易安排,但既然是霍大学士的主动要求,我自然是要尽力满足……恩,就以常驻钦差大臣的名义,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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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霍正源疑惑道:“常驻钦差大臣?我朝有这样的旧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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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赵俊臣笑道:“从前固然是没有,但今后就要有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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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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